假期
關燈
小
中
大
假期第一天,太陽剛好,她帶着笨笨去學校外面四處溜達。
學校後面有條小街,街上有個小面館,僅僅路過都能聞到香味。
桑榆被勾的有些饞,進去看了眼菜單,最便宜的是鮮蔥面,五元一碗。
桑榆摸了摸兜裏的錢,夠她活過這個月。
推門進去,小店客人三三兩兩,看起來十分清閑。
“一碗鮮蔥面。”
“好嘞,您稍等。”
等待的時間,桑榆将笨笨放出來玩。
一會兒,面被端上來了。
“謝謝老板。”
老板沒離開,盯着烏龜問:“它能吃菜葉子嗎?”
桑榆閃過溫和的亮光,“可以吃,您這裏有嗎?”
老板立刻點頭,“你等着,我去給你拿。”
桑榆滿心歡喜地等待,手戳了戳龜殼,軟軟說道:“笨,今天好運氣哦。”
老板拿來幾片菜葉子,桑榆謝了又謝。
“不客氣,本也要扔的。”
老板呵呵一笑,問:“你是附中的學生?”
“嗯,讀高二。”
“附中好啊,好學校,以後肯定能考上大學。”
吃完中午飯,桑榆打開地圖,看着上面的标記,動身去公交車站。
天氣變涼了,她需要幾身厚衣服。
批發市場距離學校有點遠,桑榆趁此機會對街景東張西望,好奇的樣子像一名小學生。
批發市場,一條道上擠滿了店鋪,路中央也被人擺上攤子。老板熱情地給經過的人介紹,好不熱鬧。
她随便走進一家店。
老板立馬迎上來,笑道:“需要點什麽?我們這裏的衣服都是當下最流行的,穿出去不丢人。”
桑榆沒見過這樣的場面,心裏其實有些緊張。但是她能裝,極其淡定說:“我自己看看吧。”
她逛了逛,看中一件藍色的套頭衛衣,問老板,“這件多少錢?”
老板笑意不淺,“原本七十,看在你是學生的份上,五十算了。”
桑榆扭頭就走,人有些急了,“哎哎別走啊,你先上身試試再說。”
桑榆已經摸到門把手了,扭頭說:“二十五,不能再高了。”
“哎呦,這都是賠本的買賣,你走吧走吧,沒錢買什麽衣服,真晦氣。”
“批發市場還賣這麽貴,你就是欺負我人小不懂,這麽多家不缺你一個。”桑榆冷靜反怼,把她說的啞口無言。
接着她又走進一家店,不出意外地看見了那件一模一樣的衣服。
這家店賣四十,桑榆問能不能三十,老板搖了搖頭,“這是虧本的買賣。”
她進進出出,發現這裏雖然店多,但是衣服高度重合,風格也很一致。
最後她以三十的價格拿下。
“小姑娘要不要看這件衣服,這和真的差不多。“
店主推薦的是一件印着名牌logo的衣服,學校很多同學都有,有真的也有假的。
她走近端詳,沒發現假貨和真貨之間有什麽不同。
店主傾力推薦,“我保證你穿上,比那些名媛公主還好看。”
桑榆眼神純淨,“有沒有不帶這種logo的毛衣和褲子?”
她一愣,緊接着說有,拿給她幾件。
桑榆看了看,指着幾件溫柔說:“這幾件就不錯,麻煩給我包起來。”
“你不試試?”
“不用了。”
走出店門,她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盡頭了,外面是一條商業街。
桑榆尋找公交車站準備回去,突然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,而且聲音很熟悉。
她詢聲望去,任風連驚喜地朝她揮手,旁邊是雲也。
雲也明顯心情不錯,對她笑了兩下。
沒想到在這裏也能碰到他們,這下她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。
兩人腳步快,很快就到了她面前。
“你在這裏乾什麽?我們準備去網吧,你要一起嗎?”任風連不客氣說。
桑榆拎着兜,淡淡說:“我過來買幾件衣服,現在準備回學校,你們去玩吧。”
任風連低頭看看,果真看到幾件衣服。
“既然你都出來了,那就跟我們一起去吧,反正回去也沒事乾。”任風連三兩句就把她的去處定了。
“不用了。”
雲也戲谑開口:“答應給我的感謝呢?”
桑榆脊背一僵,拒絕的氣勢軟下來,“還沒想好。”
“跟我們一起玩吧,權當感謝我了。”
桑榆沒理由拒絕了。
任風連在這家網吧辦了至尊vip,網管把幾人帶到了包間。
“還是老樣子,再加一份薯片和可樂。”
網管離開後,雲也說道:“随便坐吧,想玩什麽随便玩。”
桑榆看着簡潔的屏幕陷入沉思,不知道玩什麽。
雲也餘光注意她的動靜,主動開口問:“你玩游戲嗎?”
桑榆看向他們的屏幕,是一款打槍游戲,目光迅速移開屏幕,“沒玩過,不會。”
“沒關系,我教你。”
桑榆一度以為聽錯了,這還是那個咄咄逼人的雲也嗎。
“你們玩吧,我随便玩玩。”
可惜拒絕晚了,雲也已經移過來了,控制她的鼠标打開游戲。
桑榆掙紮說:“我可能打的不好,會拖累你。”
雲也睨着她,“你都沒有玩過,怎麽知道會拖累了我們。
把她說的啞口無言。
“萬一你是游戲天才呢?”
他就這樣黑白不分地給她戴高帽。
說話的時間,游戲打開了。
“你先過新手任務,過完喊我。”
事已至此,她也沒辦法了,按照指引認真過新手任務。
雲也那邊一局結束後,對任風連說:“等會兒,邀個人。”
任風連等了一會兒,等到了雲也的小號,從聽筒裏聽到了桑榆的聲音。
他詫異地看過去,看見雲也在幫她調整游戲設置。
桑榆往後坐,眼神緊緊盯着他,大氣都不敢出。
雲也餘光掃到,好笑說:“怎麽?我身上有病毒,怕傳染了?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她劇烈說,唇線緊繃,“我這樣方便你看屏幕。”
雲也沒說話了,幫她調整完後,提示任風連開始游戲。
桑榆沒有接觸過這類游戲,一進去就能聽到很多聲音,不禁有些緊張。
“別緊張,打游戲最重要的就是開心。”
略帶磁性的聲線從聽筒傳出,桑榆稍微定了定心,游戲裏緊跟他們的步伐。
房間裏有人,任風連丢了個煙霧彈,三人躲在牆體後面,等到人出現,再一槍爆頭。
“噢耶,這波配合默契。”任風連沉浸盯着屏幕,血越來越熱。
“嗯哼,繼續保持,努力跟上我的節奏。”
桑榆還沒從擊殺音效中緩過來,甚至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麽,人就死了。
“桑榆,走了。”
“哦,好。”
沒有人來,她就安靜地跟在他們身後,有人過來就及時找掩體躲避,但還是被人擊殺了。
任風連哎呦一聲,“桑榆你等着,看我怎麽給你報仇。”
一會兒,他的游戲人物也倒下了。
雲也無語了,“你是傻子嗎?沒子彈還敢上去挑釁。”
笑意染上眉梢,她出言安慰,“氣勢很足。”
“就是就是,死雲也,你好好跟人桑榆學習下說話的藝術。”
雲也戲谑地哦了一聲,轉頭意味深長地盯着桑榆,“說話的藝術?”
桑榆淡定地別開視線,進行觀戰。
游戲還在繼續,雲也看準時機,兩槍擊殺。
結束之後,任風連催促道:“下一把下一把,剛才手氣不好。”
雲也嗤笑,“菜就是菜,找什麽理由。”
桑榆的游戲人物忽然跳了一下,動作滑稽。
雲也看到了,于是扭頭陰陽,“您這又是在表演什麽才藝?”
桑榆收回剛才的想法,他一點都不溫柔。
毒舌,死毒舌!!!
第二局開始,氣氛波雲詭谲,一進去就意識到不對勁,周遭就有動刀動槍的聲音。
“小心,有人來了。”雲也警惕說道,手上不斷切換方向視角,看得人眼花缭亂。
桑榆蹲下,內心不禁也湧上一絲緊張。
突然!九點鐘方向來了一顆子彈,雲也操縱人物,精準避開。
“桑榆,九點。”
桑榆聚精會神,換武器開槍爆頭,一氣呵成,絲毫不拖泥帶水。
任風連贊嘆道,“我去,厲害啊。”
“說了吧,你是游戲天才。”他慵懶說。
桑榆這次實打實地感到了快感,扭頭就看到一雙笑意吟吟的眼睛。
“不愧是藝術家,就是厲害。”
客套和禮貌是社交的常态,桑榆并沒有把随口的誇贊放心上,妥帖說:“巧合。”
這個游戲不容易上手,桑榆玩着玩着,就感覺艱難了。
這種艱難讓她有些上頭。
退出游戲的時候,她深深地盯着游戲界面,耳邊還有音效,仿佛自己置身于這裏。
漸漸地,興奮褪去,她克制自己,壓抑着上瘾的沖動,回到清冷的樣子,仿佛對游戲不感興趣。
桑榆回頭看到雲也,心髒忽然漏了一拍。
他的椅子朝向她這邊,手指支着腦袋,滿是探究地看着她,仿佛看透她了,又仿佛什麽都不關心。
最終,他無辜一笑,問道:“你餓不餓?”
他總是這樣不斷給她意外。
桑榆掩去那抹不自然,回複:“還不餓,時間不早了,我得走了。”
上瘾容易戒瘾難,她不能再玩了。
“利用完了就丢?桑榆,你可真沒良心。”
雲也說出了一種怨夫的味道,仿佛她是抛夫棄子的壞女人一樣。
桑榆品出這種味道,心底十分詭異,只是沉默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不是又在罵我?”
這次是真的,但是她臉不紅心不跳說說:“沒有,我在想吃完飯容易犯困,擔心回去的時候在車上睡着。”
“借口。”
任風連接到查崗的電話,表情一變,匆匆放下耳機出去了,“喂,媽,嗯吃了吃了,和雲也一起,沒去網吧。”
活寶離開後,氣氛突然有些凝滞。
桑榆躲開他的目光,盯着地面。
雲也冷哼一聲,“桑榆,你一直在躲我,原因。”
“沒有躲你,也沒有原因。”她敷衍地回答,心裏默念勿怪勿怪。
“我看人很準,你在撒謊,說說我哪招惹你了?”他一幅無關緊要的腔調,眼神卻有意無意盯着她。
桑榆擡頭,态度淡定:“我沒有刻意躲你,只是我們不熟,我對其他人也這樣。”
雲也勉強接受了這個說辭,似笑非笑道:“是啊,我們連朋友都不是。”
桑榆默然,這是她曾經說過的話,現在聽着怎麽這麽別扭。
“我們……算朋友了。”
“好啊,既然如此,等會兒吃個飯可以吧。”
桑榆眼神執着,“不行。”
雲也手指彎曲,敲着桌子,“理由。”
她抿了抿唇,“抱歉,現在還不能說。”
空氣寂靜兩秒,任風連回來的時候,聽到雲也微冷的語氣,“行吧,送你去車站。但下一次,你不準再拒絕我。”
桑榆本能地想問為什麽,看到他有些憋屈的臉色,識趣地沒有問出口。
目送桑榆坐上公交車,任風連一頭霧水問道:“你們說了什麽,她怎麽回去了?”
雲也雙手插兜,站的筆直,目光還停留在公交車的背影上,幽遠縱深。
“你覺得她怎麽樣?”
“有耐心,有禮貌。”他停頓兩秒,有些失落說:“我看的出來,她只是不想和我們過多交流。”
任風連輕松又迷惑說道:“我很喜歡她,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。”
“很奇怪,明明昨天才認識她,可就感覺,我們認識很久了,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她。”
任風連臉色一變,驚恐說:“我這麽缺愛嗎?不會是喜歡她吧。”
雲也翻了個白眼,“滾你丫的,有空養條邊牧吧。”
“親愛的xxx:
見字如面,我來到B市已經兩周了。今天是國慶,我出去買了幾件衣服,碰到兩個同學。他們請我去網吧,還教我打游戲。
游戲很好玩,僅僅一上午,我便想要再玩一下午,習性成瘾是件可怕的事,所以我提醒自己,要與之保持距離。
說回那兩名同學,他們很好,我自知無以為報,所以選擇盡可能保持距離,不虧欠不埋怨,靜靜地待在旁邊讀書學習。
我希望時間可以快進,快速到達我可以獨當一面之時,只有這時候,我才能平等以待。
桑榆,寫于二零零七年,九月二十二日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